新华社乌鲁木齐2月12日电（记者郝玉、白志强）春节临近，塔克拉玛干沙漠周缘的人流开始涌动。
清晨8时许，南疆晨光未醒，大地沉寂。和田火车站内，却是另一番天地。灯光通明，人声鼎沸。旅客们肩背手提，行囊里塞满了天南地北的特产，行色匆匆地走向同一趟列车——和田开往乌鲁木齐的7558次公益性“慢火车”。
南疆“慢火车”列车工作人员正在布置列车“巴扎”。新华社记者白志强摄
车门刚打开，红枣混合着牛奶的甜香扑面而来。记者循香望去，只见几位维吾尔族老乡正俯身在小桌板上，像对待珍宝般，小心翼翼地调整摆放特色糕点“巴哈力”。过道里，刚上车的几位旅客合力将一箱箱沉甸甸的核桃、巴旦木，努力塞进座椅下方。列车员催促：“大家抓紧落座，‘巴扎’（巴扎，维吾尔语意为“集市”）马上开始！”
喀什市商户正在准备列车“巴扎”的商品。新华社记者白志强摄
在南疆，人们对列车“巴扎”并不陌生。自2020年这趟“慢火车”开办流动集市以来，它就成了沿线乡亲们离不开的“便民集市”。然而，一年一度的春运“巴扎日”，总有些不同。这里交易的不只有土特产，还有穿越山河也要回家的那份年味。
和田地区洛浦县的商户阿卜来提·乃比侧着身子，双手托着一个月饼箱，稳稳摞在座位旁那座“小山”的顶部。随后直起腰，拍了拍手上的尘土，长舒一口气。车厢里已摩肩接踵，但他总算争得了一席之地。
“这都是为过年赶制的。”阿卜来提打开最顶上的箱子，“在南疆，这种老式月饼不光是中秋节才吃，每逢节庆，家家户户餐桌上都少不了它。”他随手拿起一只月饼，熟练地掰开，“你看，里面的馅料有和田的核桃、巴旦木，还有玫瑰花酱，不腻人。”
列车长坡拉提汗为登车旅客准备特色糕点。新华社记者白志强摄
他的邻座，喀什市商户艾麦提·阿卜杜热依木将一顶顶花帽在小桌上细心排开。石榴花、巴旦木纹在艳丽的底色上绽放，针脚细密如绣。“很多在南疆工作生活的朋友，过年要回老家，”艾麦提一边整理一边说，“挑选一顶花帽回家，是份地道的新疆心意。”
列车缓缓驶离站台，车厢开始变得热闹：吆喝声、讨价声、扫码支付的提示音此起彼伏，各色土特产和手工艺品摆满餐桌，食物的香气与热闹的人声交织融合。
“就想快点见到爸妈。”玉米提江·买买提明望着窗外倒退的戈壁，眼眶发热。这位来自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四师昆玉市的青年，在广西南宁市打拼多年，心底最深的牵挂，仍是戈壁尽头的那个家。
各族群众在列车“巴扎”上载歌载舞。新华社记者白志强摄
这些年，越来越多的南疆乡亲走出沙漠绿洲，奔赴祖国各地求学、打拼。每逢年关，他们都从天南海北出发，踏上归途。“日子稳了，心就定了，”玉米提江·买买提明说，“打算在南宁定居下来，等明年，把爸妈也接过去生活。”
与归乡者不同，和田地区墨玉县的凯丽比努尔·阿卜力米提正抱着一只书包，安静地坐在座位上。这个春节，16岁的她要去江苏南京市，和经营烤肉店的父母团聚。“爸爸特意叮嘱我，在列车‘巴扎’上买些无花果酱带上。”她打开书包，里面装着几罐封装好的果酱，“泡茶、搭配馕吃，就是家的味道。”她说。
各族群众在“慢火车”上合影留念。新华社记者白志强摄
车窗外，广袤的戈壁滩一望无际；车窗内，新春的烟火气越来越浓。不同的乡音此起彼伏，手边是大包小裹的心意，话里话外，是对团圆的期盼。
“这几年，南疆过年越来越多热闹。”列车长坡拉提汗告诉记者，今年南疆春运旅客发送以疆内探亲为主，直通客流则多指向四川、陕西、河南、甘肃等地。“‘回家过年’，是人们一年到头最大的盼头。”
铁轨向着远方延伸，戈壁上的晨光渐渐驱散了寒意。这趟行驶在沙漠边缘的绿皮火车，不疾不徐，将祖国边疆的团圆故事，编织进“流动中国”的宏大图景，也书写着南疆大地生生不息的希望与活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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